被黃仁勳酸「自以為上帝」! OpenAI叛將 阿莫迪,如何成為改寫AI規則的「超級領跑者」?
■職場趨勢報導 資料來源:經理人2026/06/09
【被黃仁勳酸「自以為上帝」!OpenAI叛將阿莫迪,如何成為改寫AI規則的「超級領跑者」?】
商業Business>創新創業
2026-06-09
撰文麻愷晅
來源經理人:https://www.managertoday.com.tw/articles/view/72245
圖/YouTube.請參考網址!
誰會成為第一家上市的大型AI模型開發商?
過去眾人看好的OpenAI,迎來強勁對手,由7名「OpenAI叛將」創立的公司Anthropic。
開發Claude的Anthropic推出ClaudeCode後,年化營收爆發成長,從2025年底的90億美元,到今年4月已突破300億美元。不僅如此,根據《金融時報》(FinancialTimes)報導,Anthropic今年第2季營收將達109億美元,預計有5.59億美元營業利潤,將迎來首個獲利季度。若如期達標,Anthropic會是第一個實現單季盈利的AI模型開發公司。
近期,他們更搶在OpenAI之前,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IPO申請文件。
Anthropic是誰?為何他們能後發先至?
這家公司的崛起,與其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達里奧阿莫迪(DarioAmodei)的老派作風密不可分。
■『最想讓AI跑更快的人,為何成了派對裡的掃興者?』
當整個矽谷,包含阿莫迪的老東家OpenAI都在都在拚技術迭代的速度、搶攻市占時,阿莫迪談的卻是「安全」。彷彿這場AI的狂歡派對裡,只有他一個人在掃興。
但阿莫迪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技術加速前進,「當有人說,『這傢伙是個末日悲觀者(doomer),他想拖慢速度』時,我真的會很生氣。」
他表示,自己談風險、示警,「正是為了讓我們不必放慢腳步,我太清楚這當中的利害,它能帶來什麼、能拯救多少生命,這些我都親眼見證過。」
2006年,阿莫迪的父親因罕見疾病過世(編按:在各採訪中,阿莫迪未透露具體病名);然而就在那之後短短幾年內,該疾病的治癒率便從50%增至95%。只差幾年,結局或許全然不同,這個事實,讓他切身體會到科學進展的快慢,足以決定生死。
喪父之痛促使阿莫迪轉往生物學與計算神經科學領域發展,他在過程中意識到人類的能力有限。深信AI是唯一能跨越這道鴻溝、加速解開真實世界難題的鑰匙,阿莫迪最終投入AI領域。
他在OpenAI擔任研究副總裁時,主導GPT-2和GPT-3的開發,擴展定律的應用(ScalingLaws),意即增加模型參數量、訓練資料規模與算力,AI的智能與效能便會以可預期的方式穩定提升,讓他看見AI能力的強大。與此同時,他也察覺,若在缺乏足夠安全措施與治理架構的情況下大規模部署,可能帶來難以預測的風險。
但是對當時在矽谷的公司而言,搶占市場才是第一要務,為了盡快推出新產品,安全往往被擺到最後。
阿莫迪認為,在這樣的環境裡,即使某家公司贏得市占,也可能打造出不安全的AI,最終讓全人類淪為輸家。正是這樣的想法分歧,讓他與其他OpenAI核心研發人員遞出辭呈,出走創立了Anthropic。
■『把「讓人放心」做到極致,也是一種競爭力』
秉持這樣的理念,他把安全刻進Anthropic的DNA。他們為AI建立一套自我裁量的價值體系,稱為「憲法AI」(ConstitutionalAI),讓模型在訓練過程中主動自我糾錯、過濾偏見與危險內容;公司甚至延攬哲學家加入,協助塑造Claude的價值觀與行為準則。
阿莫迪並讓Anthropic共同創辦人克里斯歐拉(ChrisOlah)帶領團隊花3~4年研究如何看透AI決策的黑箱,他們要把AI怎麼思考、做決策的邏輯摸透,才能界定出安全邊界。
為什麼偏偏挑這些事來做?
這和阿莫迪的物理背景有關,他習慣「不把事情搞得太複雜」。他認為愈簡單的概念,愈是關鍵的槓桿,能夠迸出驚人的爆發力。
憲法AI、機制可解釋性(透視AI模型內部,理解它們為什麼做出特定決定)概念本身都很簡單,他們要做的,就是穩紮穩打地執行,「軟體工程上是這樣,安全與倫理、機制可解釋性,還有我們的憲法AI方法也一樣,都是極其簡單的概念,我們只是盡可能地把它推到極致。」阿莫迪說。
■『不只在場內競爭,還在場外定義競賽規則』
另一個原因,在於阿莫迪想改寫規則。Anthropic採取「逐頂競爭(racetothetop)」策略,營造良性競爭的環境。他認為,只要Anthropic樹立夠高的安全典範,「其他公司要嘛受到啟發,要嘛就是被自己的員工或公眾輿論『霸凌(bullied)』著跟進」。
最鮮明的例子,是把看透AI決策黑箱的研究成果公開。阿莫迪坦言,這項任務毫無商業應用價值,公開之後甚至某種程度上削減了Anthropic的競爭優勢,「但這對整個系統是好事」。
他們也率先制定「負責任擴展政策(RSP,ResponsibleScalingPolicy)」,這套治理框架讓公司在持續擴展AI能力的同時,預測並緩解可能引發的災難性風險。消息一出,Google、OpenAI、微軟(Microsoft)等公司也相繼跟進,制定類似的框架。
阿莫迪要的不是打敗對手,而是建立一個機制,讓對手「不得不變好」。換言之,Anthropic不只在場內競爭,更在場外定義競賽的規則。
最終,安全成為Anthropic的形象,也是他們的成長引擎。因為它切中企業部署AI時最核心的顧慮,進而打開金融、醫療等「不敢隨便冒險」的超級客戶大門。
如今Anthropic約8成營收來自企業,在企業市場的市占也反超OpenAI。根據《財星》(Fortune)報導,匯豐銀行一份報告顯示,若從企業的AI總支出來看,Anthropic的市占有4成,超過OpenAI的29%。
■『用「論文式領導」,讓員工看見決策的全貌』
當矽谷的管理文化崇尚快速決策,阿莫迪反其道而行,用學術辯論的方式管理公司,這和他在商業競爭上,選擇「寧可放慢速度,也要把安全做到極致」是同一個性格。
阿莫迪對外強調安全、透明,對內用同樣的邏輯管理,讓員工看見決策的全貌。他特別喜歡用「論文」跟部屬溝通,據《商業內幕》(BusinessInsider)報導,他習慣在通訊軟體Slack上發長文。內部的技術人員提到,阿莫迪會定期發表論述嚴謹的長文,「接著Slack上就會出現論文級別的大辯論。」
「每當我們討論不同的議題,他都會列出利弊、闡述自己的想法,讓你明白為什麼某件事會引發張力,或為何涉及道德困境,」該名技術人員表示,員工也可以直接提出質疑,而對於員工的長文回應,阿莫迪也會一一回覆。
這套做法讓員工得以看到執行長重大決策背後的完整思路,能清楚掌握阿莫迪的思考方式。這樣的公司文化,能留住並吸引那些真正在意AI安全的頂尖研究者,而這批人正是Anthropic技術競爭力的核心關鍵。
跳槽到Anthropic的前DeepMind研究科學家尼古拉斯卡利尼(NicholasCarlini)就曾提到,Anthropic同樣在意他所關心的安全議題,並且會讓他專注於這些工作。
對此,學者看法不一。英國倫敦城市聖喬治大學組織行為學教授安德烈史派瑟(AndréSpicer)認為,「論文式領導」能迫使領導者與員工進行更縝密的深思,但也可能導致「分析癱瘓」(analysisparalysis),正是指向那些團隊因過度思考、蒐集過多資訊或追求完美,導致遲遲無法做出決策或採取行動的狀態。
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副教授葛雷絲羅丹(GraceLordan)則持較正面的看法,認為這種做法讓決策過程透明、有跡可循。
而阿莫迪的書寫,不只是內部溝通工具。2026年1月,他在網站上發表了近2萬字長文《科技的青春期(暫譯)》(TheAdolescenceofTechnology)。他認為AI的能力呈指數型增長,但社會監管與倫理框架是線性發展甚至停滯的。因此,他認為有25%的機率,AI會導致人類滅絕或引發災難性的文明崩潰。
這番示警,是他一貫立場的延伸,因為清楚AI的力量,才更堅持要安全地往前。只是這樣高調談風險,並非人人買單。輝達(NVIDIA)執行長黃仁勳在一次訪談中,批評部分科技業高層散播AI存亡威脅論,毫無根據而且有害,「他們成為執行長,就覺得自己是上帝,什麼都知道」。
身處矽谷,阿莫迪的老派作風顯得格格不入,把每個決策寫成長文反覆辯論、花時間做沒有太大商業價值的研究、把可靠看得比搶快重要。這樣的他,卻搶下市場。
阿莫迪示範了另一種致勝邏輯,成功的關鍵不在跟上主流、擠進最熱鬧的賽道。有時更值得的,是敢於投入那些短期看不到回報、別人卻不願意碰的事。放對了地方,它就成了別人追不上的護城河。
資料來源:FinancialTimes、TheWallStreetJournal、YouTube(1)、YouTube(2)、YouTube(3)、BigTechnology、BusinessInsider
核稿編輯:陳書榕